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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山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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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嫁红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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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世间上缺什么?

  神不缺,人不缺,鬼不缺,唯独缺少相爱。

  因为哪怕你掰碎了,嚼烂了将真心放在那人眼前,也不见的被珍惜。

  这道理是我在红蓼离开的第六年明白的,那时她的尸身已经快护不住了。我唤她回来,她倔强的不肯。

  而我最后一次见红蓼的时候是在她离开的第七年,是在槐山,只有她,那人终是没有来。

  她眼里没有了当初的坚毅,再没了星光

  我问她悔否。

  她说爱一个人就像是场赌局,如果你不去赌,又怎么知道结果如何,她不过是赌输了罢了。虽一副不在意的语气,但模样却甚是伤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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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慢慢地讲,我静静地听着这些年她离开后的故事。

  离开的第一年

  红蓼投生在华城后,瞒着家人,千里迢迢去找那人。可到的那天正是那人的大喜之日,满城欢喜,流水宴摆了整整二十三里。她坐在他家庭院里,喝着另一个人的女儿红,看着他穿着大红喜服一步步与那人拜了天地。

  当时她想他应当是欢喜的吧。

  后来,红蓼以游学为由买下了他家旁院与他做起了邻居。听着他弹琴读书,看着他出门回来。

  红蓼想着,就这样也挺好的。

 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年,随后他的妻子有了身孕,他也不常出门了。她就日日对着那面墙,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在那,晚上落下还在那里,刮风下雨一日也不落。

  只是后来,红蓼的心事终还是被家里人发现了。

  他们劝红蓼嫁人,给她相看了无数青年才俊,可她都不喜欢。他们无奈,只好作罢。

  红蓼原以为他们的一辈子就这样了,隔着这面墙,再无交集。直至,他妻子难产而亡。

  离开的第二年

  这次,红蓼接受家里的安排嫁了人,因为是嫁给了他。

  他和大多数姑娘幻想的夫君一样,关怀体贴温文尔雅,对她很好。红蓼觉得这算是爱了吧,可红绳系上去了,却怎么也系不稳。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的,可能是自己做的还不够。

  离开的第三年

  红蓼为他学会了读书写字,弹琴焚香。尽管双手的皮因此破了又好好了又破,哪怕最后生了茧甚至留了疤。他只会笑着夸她勤奋,欣赏她就是不爱她。

  离开的第四年

  那年,先夫人所生的孩子得了天花,所以人避之不及。红蓼一个人不眠不休照顾那孩子直到病好。他会感激她却还是不爱她。

  离开的第五年

  他遭人陷害锒铛入狱。在安排好家里之后红蓼就去求了父亲,去了牢狱中照顾他。一年后,水落石出,他被放了出来。她却落了风湿,每到阴雨天便止不住的疼。后来他对红蓼更加敬重了,但就是依旧不爱她。

  离开的第六年

  红蓼感觉身体越发的差了,她知道借来的时间不多了。槐姬来唤她回去,她却执拗的不肯。

  离开的第七年

  她终是坚持不住了,但她依旧不死心。在临死前,她让那人再系了次红绳,红绳稳了稳,可是不一会还是如先前那般。

  握着那红线她安详的闭了眼,似是得了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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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送红蓼投胎轮回前我问她,为什么是那人?为了他,放弃一切,哪怕是性命。

  她笑着好像在回忆着什么,但没有回答我,就这么走了。走去了一个没有他的来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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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红蓼走后我才想起,她藏了许多年的女儿红,她还没有来得及喝。

  所以,我拿去给了那人。